陌声

一个声控的文废。

哇太久没登这个号了,我冒个泡。

翻了翻以前的东西,发现,我不会写东西了。

神仙太太们依旧神仙,我却比以前更菜了。

目前就希望早点拿到杰医合志好嗑糖。


二宣

story@在线码文:

杰医合志二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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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人格杰医图文合志《Wedding Time 》,合志的主题是糖,糖,糖~

发货会在八月下旬陆续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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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催会为你解决一切问题❤️

刊本信息
本子规格:A5
页数:200+
字数:11万字左右
售价:99RMB
关于特典:
立牌35RMB/一个
明信片4RMB/四张

如购买了立牌+合志,则送四张明信片;
如只够买了合志,则四张明信片四块一套。
除此之外本子还有漫画和彩插,默默透露一句,彩插真的超多,质量都超级好!!

以下皆为参本人员,排名不分先后:

画手组 :  
@o忍忍o   
@请问你今天想要一只兔子吗  
@氵及    
@挑灯看菊__     
@秋宝      
@咕噜哩❥     
@呦呦的茶子     
@ฝอยทอง兔丘💫    
@-JIN-snow      
@褫藝      
@大绿球子      
@byhfh      
@牙川不会发发    
@在海边呼吸的海星   
@大大大大概      
@哈——好困    

文手组:
@陌声      
@合鸟咕咕咕
@🌉破胎头      
@潋    
@冬年     
@三锅秋   
@血腥好运_BlackJack    
@桃枝幺幺 

文风试阅:
爱在烟雨朦胧时【文 杰克】

起初,因为是第一次共进晚餐,他们似乎都不知道从何聊起,入耳的只有窗外耳语一般的雨声。但是几杯鸡尾酒下肚,艾米丽的话匣子开始打开了,她开始聊她看的书,她遇见的奇葩顾客,她深夜一个人的时候听的歌,她所拾取的第一片美丽的秋日落叶。烛火映着她染上坨红的脸,还因为微醺有些摇摇晃晃,像是秋天的阳光催熟了一颗枝头的杏。

期间杰克没有怎么说话,他甚至没怎么喝酒。他大部分时间在静静地聆听着艾米丽,然后隔着一桌菜肴望着她。他的眼睛是那么平静,就像是不起波澜的死湖,可是他的眼神又那么深切,他的眼底漩涡涌动,贪婪地又像要刮去她每一寸肌肤。

“杰克。”艾米丽忽然说到“谢谢你。”她醉醺醺的,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匿身于谎言之下【文 冬年】
“怎么样?我们像不像?”老人沙哑的声音瞬间将杰克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男人抿起嘴,合上相册,轻轻放回了原处。
“像,简直跟您一模一样。”一字一句,缓慢而沉重,说这句话的时候,杰克眯起了眼睛,再次望向艾米丽的房间,猩红的眼眸里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阴郁。
他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个女子,到底是还未被邪眼感染。
还是已经被感染恶化,严重到连他也分辨不出来了。

捡到一只反派BOSS 【文 桃枝幺幺】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身体,察出仍有微弱的呼吸。

艾米丽有些失望,若是没有生命迹象,分离邪眼与寄生体会更方便些。

要不用毒药解决一下?

正思考着,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手就被毫无征兆地抓住。

男人的力气大得骇人,她手一抖,险些将毒药洒在身上。

下意识低下头,唯有那只猩红的眼睛注视着她。

“别这么紧张,我没想干嘛。”

人人都爱杰克桑【文 三锅秋】
“其实你比他们还要讨厌我,是吧?”

她静静的看着屏幕,很久没有等到黛儿的回复,这也属于意料之中。

没错,我极度厌恶你。黛儿在心里回答了她。

自己久久没有回复,对方也没有等待的理由,很快她的状态显示为offline。那次交谈的其他内容渐渐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以至于黛儿后来再努力回忆时只隐约记得最后一部分。这段记忆像看着童年的照片脑海里自然响起的喧闹那样无法作假,却又被洗涤的日渐朦胧,难以辨别是大脑的欺骗,或是梦中以假乱真的片段,之后再传来的就是她自杀的消息。

晚霞【文 陌生】
那个瘦弱的勤务兵刚从另一处临时救护所赶过来,他是专门来看望他旧日的长官的,形容匆忙,眉眼间都带着倦意。他激动着拥抱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他的断臂而哭泣,却在注视着他的眼睛时,欲言又止。
他最后同他道别,眼神却多了些来时不曾有的疏离和戒备。
他避过那青年的视线,坐在院长的办公室内,对着老院长和那个女医生小声而犹豫地说出了那个令他忐忑的事实,“他不是杰克。”
“他们很像,可他绝对不是杰克。”

迷失东京【文 伊芙零】
我想了好久,好久,久到时间几乎都要静止,终于憋出了一句“往事如烟,无处祭奠。”学长听罢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是温柔,说道:“确实是深刻的句子。我最喜欢的是那几句——”

接下来的五分钟,大抵是我高中三年最美好的时刻。我的学长,杰克·柯斯米斯基,用低沉的声音说出他最喜欢的几句台词。他的语调自然而平静,模样是那么的深情。即使我还没来得及看原作,我却感觉好像是原主人公站在我面前,对我表达半真半假的柔情爱意:

“当我对所有的事情都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想到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一切。你的存在对我很重要。”

黑色幽默【文 潋】
艾米丽摔的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感觉到膝盖火辣辣的,好像是已经撞破了。脑子涨着发疼,但是她无暇去管,七手八脚的想从地上爬起来。她狼狈的跪起来,但是小腿失去力气完全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无声的尖叫,伸出手去掐自己的皮肤。

周围树影岑岑,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然后那个影子已经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如同鬼魂一样来的悄无声息无法防备,艾米丽猛然警觉地时候发现他已经走到了身后,可能是被她的摔倒所惊动。她迅速回头看到的就是如天遮日的盖在身上浓郁的影子,影子举起爪子狠狠的就朝跪着的她划下来。

谋杀知更鸟【文  合鸟迟】
会场流转的灯光绮丽而致命,淌着醉人的红酒,艾米丽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手臂攀上杰克瘦削的肩膀。她嗅到红檀雪松深沉的香气,如同英吉利海峡的潮水漫涌,一点一点,不容拒绝地侵占了所有感官。吧嗒、吧嗒、吧嗒。崭新的皮鞋转了五六个圈,姑娘踩着鼓点,大片大片的鸢尾在脚边灼灼盛开,而他们,是这座花园永不退场的主角。

他们好像都醉了。烟火在眼瞳里一团团炸裂开,宛如昙花长眠于黑夜,在生命最后一刻绽放极致的绚烂。艾米丽第一次尝试唇与唇贴合的触感,有点像伦敦午后温柔的阳光,只是缺少点热意。她快要陷进去了,艾米丽悲哀地察觉到,面对杰克,自己已经丧失了逃跑的本能。

人究竟是由一种怎样奇怪的混合物构成,一半抗拒着诱惑,一半又甘于沉沦。

舞曲以一个欢快的短音结尾,衣冠楚楚的绅士先生贴着她的耳垂,用愉悦的口吻夸奖道:“黛儿小姐,您优雅的舞姿真是无人能及。”此时,杰克•惠斯勒不再扮演怯懦的小少爷,他将额头上几缕垂落的发丝拨到一边,牵着她的手,轻轻放在左胸口的位置。

“瞧,这里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玩了《流言侦探》

整个游戏里最让我感叹不是推理过程,而是林茜的回忆篇。

这才是大学生活。

比很多美化或者故作伤痛的作品真实得多。

故事剧情其实我还是觉得不够精彩,结尾也有仓促圆上的感觉,但文案确实优秀。

最后,我超喜欢N啊!

说实话,玩到后来有时候和n的对话让我觉得像在玩乙女游戏,我很喜欢和他对话。这男人真的可爱。


昨晚看了印度电影《情字路上》,之前没有接触过印度电影,只听人说过那种载歌载舞的形式,但是真的自己看了,其实很享受啊。

印象最深的还是歌舞《Aankhein Khuli》(燃烧的爱火),真的是经典啊。我可以把这段反复地看很多遍都不会腻味。

我不知道只是这个影片如此,还是印度人的性格就是这样,直白而单纯,热烈却克制。能把爱说出来而不惹人腻味的,只讲爱情而不显得枯燥幼稚,这是我一直都很喜欢的啊。

“爱就像生活,不是常常能带来欢乐。既然我们不停止生活,为什么要停止爱呢?”


【伯牙x你】遇琴

#伯牙真好看

#这是之前大号发过的文,大号注销了,整理文档时忽然发现其实这篇更适合发在这个号啊。


一.

你初醒来时,只觉得被雪水包裹着,那寒意从皮肤经络通往心口,四肢百骸俱冷。

大抵是久居江南水土,温软的杨柳风熏着,你也便从不知冰霜滋味儿。即便后来循着师父的意思去了洛阳城,到了降妖司,也只知一年中岁末才有如此彻骨的寒意。此时尚是十月中,本该时天高气爽之时。可直到你睁开眼看到冻得通红的手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节,这才猛然发觉,是到了昆仑山了。

你躺在一处岩洞里,一旁有染得正旺的篝火,那点热源让你有活过来的感觉。衣料起初被雪水粘湿,紧紧贴在身上,不一会儿也逐渐烘烤干。一旁摆着些干果和水,你只觉嗓子干涩,便尝了一口那水。清泉淌到嗓子里,极透彻,却又极苍凉,仿佛能立时在胸腔肺腑里结成冰。

你明白是有人救了你。若不然,你独身一人来到昆仑山,又受不住严寒晕倒在雪地里,即便没有遇到什么凶残的野兽精怪,也势必会在那片白茫茫的原野中彻底昏死过去。

身旁的篝火烧得正好,柴薪是新添的,他应该还未走远。你起身想寻觅些泄露他去处的蛛丝马迹来,忖度着能当面感谢。当然也存了私心,若他是个当地人,必定会对你此行的目的大有帮助。

甫一想到这里,你就叹了口气。

你来到降妖司的第二年,连收妖的本事都没熟练,洛阳城便遇上了始料未及的灾祸。

城内外层结界被不知名的邪妖所破,镇压的大妖小妖都大肆作乱,原本驯服善良的妖也受了浊气侵蚀,逐渐失控起来。市坊朝廷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降妖司各派都竭尽所能镇压这来路不明的大妖,却仍不能阻止它分毫,仅余最后护着皇城周边的结界,也岌岌可危。

掌司大人李淳风为妖怪所伤,至今昏迷不醒;狄博通铤而走险,意图寻找这妖怪的老巢,究其弱点,却至今未归;永宁师姐守在师父病榻旁,一刻不敢合眼。

好在在同这妖怪的交手中,有阴阳弟子发现它魂归为土,妖力也源于土。降妖司向来遵循五行相克之道,若是能有归于木行的大妖相助,降妖定会顺利很多。可眼下降妖司各色妖灵要么溃逃四散要么助纣为虐,千古大妖更是从未现世,哪能找得到呢?

司内上上下下都日渐颓唐,眼见着连最后一块阵地都要崩溃。你看着街道上逃难的百姓,路旁遭受无妄之灾的尸体,听着夜班孩童忽然的嚎哭声,只觉得世事难料,仓皇而不知何为。

终于,在降妖司正厅的牌匾被妖气震裂的那一刻,你脑子里一热,对着场内无数哭丧着脸的弟子朗声道,“各位切勿愁虑,我去寻那大妖。”

行箧盘缠,衣物干粮。你带着这些过渡口时,永宁担忧地拽住你,“你果真能找到那木行的大妖?不要冒险。狄博通尚不知所踪,你若是步了他的后尘,我可怎么跟师父交代?”

你看着这时才露出些许女儿情态的师姐,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只低声道了句,“我自然能找到。”

可到哪里找呢?你苦笑。

你只听师父生前无意间提及过,昆仑山有木行大妖。可那妖是善是恶,相貌如何,脾性如何,如今是否还在昆仑,你一概不知。

你一路向西北,在塞外的马嘶声中揣着那份孤独和落寞,直到风沙终于被陡峭的山崖代替,终于看到了那片尚有绿意的山麓。

你几乎是颤抖着腿慢慢往山里蹭,愈高处雪愈深,寒意也顺着衣料侵入,填充着每一处骨头缝儿。一路上的疲惫在脑子里闪出白光,你讶然,心道,原来这儿也会有闪电么。

你抬头,眼前却只有白茫茫一片,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二.

你揉了揉僵硬的脚踝,起身想去找救了你的那好心人,脑子里却一直徘徊着这些杂乱的事。

打断你思绪的是一抹弦音。

那琴声清越通透,却又孤寒萧瑟,透着股绝世独立的寂寞。仿佛冬日里透过澄澈湖面的阳光,暖意被积雪和冰层过滤,只余那悠长又纤细的明亮。

你从未想过在荒山中能听到琴声,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只愣怔在原地,听着那琴声和缓地流淌。

山中极静,又是刚落了雪,只有偶尔一两声鸟鸣从远处隐约传过来。那琴声就在这片寂静中鲜明而朗阔地大开大合。从沉重高昂到细密清朗,若山若水,忽暗复明。

一曲奏罢,万籁俱寂。

你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岩洞外不远处那端坐在雪地里的人。

他一身白衣堪堪裹着清瘦的身形,腰间一抹墨色束起,虽瘦却不至于单薄,在琴身前挺拔端正地坐着。

这大概就是救了你一命的人。

你向他走近时,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并未理睬你,想来是不愿与人多打交道的。他深刻的侧脸轮廓映着清浅的眉目,显出一种既温雅又锋利的矛盾感。墨色的瞳琉璃珠子般透彻明静,只稍看一眼,便觉得世界都安静下来。

你后来无数次回想这一幕,都觉得自己大抵是被昆仑的寒冷冻木了脑子,或又是被美色迷了双眼,竟没有发现他在这样低的气温里只穿着一席薄衫,坐在雪地里那么久下摆也未浸湿,显然并非常人。

你拱手道谢,礼数态度十分周全,他却还是不回应半字,只自顾自拨弦试调。你尴尬地立在原地,不一会儿便觉得踩在雪地上的双脚都冻麻了,没什么知觉。

你不知该往何处去,也不知该说什么,支支吾吾很久,终是哑然,心里也如同这雪原一样苍凉。

那会儿天上又开始落雪,你搓着通红的手,只觉得轻薄的雪花儿粘在睫毛上头发上,用力眨了眨眼,那泛着凉意的雪融到眼眶里,涩得厉害。

琴弦一声清脆急响,然后骤然停下。他抬手抹掉了手腕上的水珠,指尖蘸着那温度和咸意捻了一捻,似乎是不解你为何要哭,凝视了片刻轻声道,“若是觉得冷,就回山洞去吧。”

你后来才明白,他原来不是冷漠,只是不知该如何回复的便沉默以对。

也是,有哪个冷漠的人会把昏倒在雪地里的陌生人带回去,还为他准备水和食物呢?

他只是不愿多说而已。

就像你同他道谢,他听到,也明了,那便足够,无需多言。

又像是你问他这山上有没有什么修行高深的大妖,他略微思索,回复你不知道。

他没见过,却不清楚是否有什么大妖,便也只是说他不知道。

你看,他的心思有时便纯挚过头了,甚至不知道自己便是那修行千年的大妖。

他一刻不离那古琴,仿佛生来一切便是那琴,也只有那琴,世间的百般风情和悲欢皆同他无关。

他说他叫伯牙。

与那千年前精通琴艺的楚人一个姓名。


三.

大雪封山,出行和寻觅太过困难。即便你心急如焚,也只得在山洞里等着山中放晴。

随身携带的玉米面馍被紧紧包裹着,即便在风雪里滚过这一遭,也没有丝毫纰漏,这出自于降妖司最老的厨娘之手。你初到司内那些日子,每每因完不成任务而晚归,赶回司里时,大家都早已吃完了饭。她总是在后厨里守着,为你留着饭菜,熨帖地温在锅里。

她说你像她早逝的孩子,因此格外关照你。停到你要远走寻妖的消息时,她先是大哭了一场,然后便到厨房为你蒸了一大笼屉的馍馍,仔细地包了一层又一层。

她不会写字,便让永宁写了张字条夹在其间。一路上你始终不敢瞧一眼,只怕那一眼就没有决心再走下去。

你在火堆旁把干粮熥热,一边咬着一边打开那纸条看,墨色早已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笔画边缘模模糊糊晕出轮廓。

“此去山重水复,早归,早归。”

只看了这一句话,你便又湿了眼眶。

火堆里木柴噼啪作响,猛然炸开一道火星子,你这才意识到伯牙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弹奏,定定地看着你。

昏黄的火光映得他眉目柔和,似是染了温度,又似是一向平淡无波的眼瞳终于有了几分情绪。

你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犹豫着把手中的玉米馍递给他,方一递过去,便又后悔了。这样谪仙似的人又怎么会愿意吃这些呢?你只见过他饮山泉吃野果而已。

但你没想到的是,他却接过去了,冰凉的指尖与你相触时你哆嗦了一下。他就着边缘咬了一口,随即皱着眉咽了下去。

你有些忐忑,问他难吃吗。

他只摇了摇头,还给了你,“只是很多年不曾吃过这样的食物,不习惯而已。”

再次递给你时,他凑近了些,给你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他的手指好像被热馍染得暖了几分,带着些许属于凡俗的温度,不再像是全然隔于尘世之外的某某。指尖从眼角划过去,复又用柔软的指腹擦干水痕,如玉如墨般的瞳孔似是带着温柔和宠溺的,如同大了你几岁的兄长,又或者隔世的情人。

你的手放在胸口,指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掐着手心,极力把那股陌生的悸动压下去,不让自己没出息地露出窘态来。

好在他的亲密态度也仅仅是浅尝辄止,很快便又将目光重聚到他的琴上去。

雪下了七日,你便在洞穴里听他弹了七日的琴。从起初的小心翼翼不敢言语,到后来的聆曲思物有感而发,你开始逐渐同他靠近起来。洞穴口堵了一块巨石以防止风雪灌进来,不大的空间被火光熏得温暖。你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低头不语,偶尔停下看一下看石缝中透过的天色。

他说他在昆仑山上只是为了守护一个旧人,那人多年前曾同他日日为伴,这会儿却只剩一把骸骨,掩埋在这昆仑山里。他在这山上不肯离去,只因为除却那人,世间再无人懂他。

彼时你还看不出他眼中的孤寂,也不曾将那脍炙人口的典故同他联系起来,只知道他说这话的神情那么平静。仿佛这山上大片苍茫的雪原,大风刮过时只飘起些细碎的雪花,历年的枯枝残叶,腐朽尸骸俱掩埋在那平静之下,只消一场雪融,便露出蚀骨的伤痛来。

你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莫名而来的心酸。

“方才是高亢迅疾,气势如虹,我猜你想的是风雪雷鸣,这会儿轻快的便是明月清泉了。”你托着腮,笑着看他,虽不知是不是他的知音,但好在也将切实的感念同他说了。

他却停下弹奏,问了你一句,“为什么高亢的不是高山?轻快的不是流水?”

你听着这话耳熟,略微一思考,便觉得他是在拿你打趣儿。世人谁不知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的故事呢?

你含笑回他,“你虽和伯牙同名,却也不是那人,我更不是子期。弹琴和欣赏时个中感受自然是不同的。我听你的琴声想到的是风雨雷电,明月清泉,便这么说了。”

他的脸色却凝重起来,指尖一顿,语气几乎有种急迫感,“你知道伯牙子期的事?”

你莫名其妙地揉了揉后脑勺,“我自然知道,自春秋至今大唐,这故事流传了这么多年,还有过话本……”

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方鼓琴而志在太山,钟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少选之间,而志在流水,钟子期又曰:“善哉乎鼓琴,汤汤乎若流水。”钟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

世人多以伯牙子期喻知音相交,每谈及此,无不心向往之。

他默默地听完了你的话,半晌都没有言语,许久才苦笑了一声,“我竟不知,世间已过了千年。”

他定定地看向手中的琴弦,眼中难得的带了些许哀愁的颜色,又像是透过那琴弦看另一个人。

世间已过了千年。

你暗暗地琢磨着这句话,心头那点迷雾般的疑惑仿佛被什么点透了,露出不可思议的真相来。

若伯牙并非重名,若他……

自来山中那处处的不对劲终于找到了解释,他对琴的痴爱,对高山流水的执念分明都在情理之中,而非琴师刻意模仿或追念前辈。

而那埋在昆仑山的骸骨,也只可能是钟子期了。

可伯牙作古多年,凡人怎可能活这么久,只有妖才可能有如此漫长的生命。你试图否定自己的猜测,却猛然间心念一动。

人未必不能成为妖。

舞坊里的阿蛮姑娘不正是因执念太深而化为妖?

伯牙绝弦,绝之一字多么刻骨,他的执念未必浅薄。山中千年的时光不会将之磨去,只会使它越来越深刻,如同扎根于骨中的刺。

你已经忘记了该说什么,只愣怔地看着他的面容,耳边闪过师父曾说过的话。

昆仑山上,隐居着木行的大妖。


四.

你从未感觉如此被上天眷顾过。

你以为路途遥远,劫盗匪祸扰人,却一路平安行至昆仑。你以为山路艰险,苦寒难忍,却被他从大雪中救回。你以为离家久远,孤独冷清,却能听得一人为你弹琴,为你擦拭眼泪。你以为这昆仑山绵延千里,你或许这辈子都找不到那妖怪,却在初入山就遇上了他。

你激动得说不出话,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猛然站了起来。

他疑惑地看着你,惊讶于你的过激反应,甚至忘了拂开扑到他身上的你。

你好不容易将情绪平复,拽着他的袖袍颤着嗓音把洛阳的现状说给他听。从那恶妖的种种罪行,到城中百姓的惨状,再到你的来意。你的思绪混乱,絮絮叨叨地说了太多,但好歹是将意思表达得足够清晰。

他没有回答,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中,火光掩映下的眉眼宁静柔和,睫毛微垂着看向下方。

你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一眼,这才发觉你的姿势是多么不雅,你整个人贴在他的胸膛上,手指将他整洁的衣袍攥出了褶痕。你忽然发觉原来他身上并不是没有温度的,他的衣料泛着淡淡的体温,胸前有规律和缓的心跳。

你闻到他身上被松木雪水晕出的薄香,脸颊有些发烫。

你甚至厚脸皮地想到,若是他随你去了一趟洛阳,便发觉俗世喧嚣的好处来,说不定能留在城中呢不再回山呢?

人说伯牙绝弦,是因痛失知音,此生不愿抚琴。可他却愿为你弹奏,可见是接纳了你对于他琴音的见解。他既然寻不到知音,你也能做他的知音,你那么喜爱他的琴声。

可下一刻,你的欢喜心绪却全部消散,一点儿也不剩。

他慢慢地从你怀中脱离开来,重新把衣袍前襟和下摆都整理好,又变得那样端方严谨。他看着你的眼睛,深沉如墨的瞳色仿佛晃过一丝动容,却还是坚定地摇头。

“我不会下山的。”

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你的全部热情都浇熄了。

手心里切实的温软布料触感被抽离,你握紧了拳,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直到洞穴外的风自石头缝里吹过来,刮过你的胳膊掀起一层寒意,你才回过神来。

“为什么?”你颤着嗓子问他。

他却只淡淡地摇了摇头,“我说过我要守着他,不会离开的。”

“但你可以再回来呀。”你不能理解,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就一两天,真的,真的,很快的。”

“一天都不行。”

“为什么?”你又一次重复追问,但其实你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像个耍无赖的小孩子,苍白无助地重复着。

“昆仑山木秀地灵,蕴气充沛,我将他尸骨藏在了岩洞水源处,以妖气调理,可保之不腐。”他沉吟片刻,还是轻声开口,“离开片刻都难以为继。”

你这才明白为何同他在一起时感觉不到妖气,原来不仅是因他修行远胜过你,盖因他将如此厚重的力量用于保钟子期的尸身不腐。

你愣了很久,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不是如何说服他下山,而是想,原来这几日来他只是为那长眠之人鼓琴,同你无丝毫干系。

多么自作多情。

他从不在乎你听到什么风雪雷电,清泉明月,他追求的只有那一句高山流水。

你终于放弃,咬牙对他说了句,“你的琴不是摔了吗?你不是发誓过自此再不弹琴?还是你要对着他的尸骸弹?”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粗哑难听,你从来不知道自己说话可以如此尖酸刻薄,像淬了毒的利刃直挑人的痛处扎。

他只那样安静的看着你,那样安静的,没有表情地看着你,连你自己都觉得无趣。

你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不愿施以援手而恼火,还是因为自己的失态而懊悔。又或者,你只是看到他如此沉湎于一个死去的人而感到失落和不甘。

这会儿无人照顾的火堆愈燃愈弱,逐渐扭曲黯淡,连带着热度也消散在白烟里。

你裹紧了衣服,只感觉心头和指尖都是一片无知觉的麻,努力压住嗓子里的隐隐哭腔,“整个洛阳城的百姓都比不上一个去世的人,对吗?”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淡然,“并非比不上,而是比不得。”

“求求你救救他们,”你依然不死心地哀求着,“钟子期也必定愿意看到百姓们安居......”

他神情一变,似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想要对你说些什么,却被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打断了。

那是玉石碎裂声。

你脸色一白,低头看向腰间。

腰间所系的玉佩用灵力与洛阳城的结界之灵所牵连,玉佩之色泽映照了城内结界的状况。前几日这青玉虽色泽黯淡,却仍能看出水润之色,而方才,玉佩随着一声脆响,崩出了裂纹。

城内最后的结界,破了。


五.

天还未放晴,你就冒着雪往回赶。

玉佩上的裂纹触目惊心,破碎凌乱地刻印在青白色纹路上。你默念着法决,试着去感触,却难以在其中寻到一丝灵力,仿佛这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玉佩。

不敢想象城内现在该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你从山中出来只花了一天时间,不知该不该感谢一入山就遇上了那人。你苦笑,兴许是该谢他绝了你的所有念想,可甘心回到洛阳城与同门们共迎灾祸。

世上木行大妖不只他一个,可你却把所有时间作为赌注押在了他一人之身。如今谜底翻开,你输光了所有,还搭上了那些不该有的遐思,只好狼狈离开。

临行前你看到他清冷的眼眸里有了些许不同的颜色,墨玉般的瞳孔极深处仿佛涌动着什么不可言说的情绪。你冲他摆了摆手,不敢再多情地以为那是不舍。

脚踩到雪地上还是那么冷,你却无心顾及,眼瞧这无垠的雪色,一步步不停地走着。

幼时你问过师父一个问题,为什么归时的路总比去时短?那时师父总带你到山下的镇上买桂花糕,每每清晨时分沿着林间小路蜿蜒而下,裤脚布鞋上粘了凉爽的晨露。你拽着师父的衣袍一角,看着崎岖蜿蜒的小路,走上一会儿便要问一句,“师父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到呀?”

那时你觉得那路漫长极了,走了好久好久才看到镇上飘起的炊烟,闻到镇口小巷的米酒香。等抱着包桂花糕被师父牵着回去时,你却发觉沿途的路仿佛变短了,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家。

这到底是为何?

那时师父揉揉你的头发,轻声笑道,“那是你太馋了,去时总心心念念着尝到第一口,等买到了,就不急了。路,自然也就短了。”

你如今才知道,原来买不到,路也会变短,因为失望也同样能把期待浇灭,把急切抹去。

你看到洛阳城古旧斑驳的城墙时,才惊觉已然身在洛河畔了。回家的路途太短,短到你不知该如何对城内所有等待着的人讲述你的一无所获。

往日热闹喧嚣,摩肩接踵的坊市只余萧条。舞乐坊少了娉婷的身姿和缥缈的乐声,城郊杏花村里的醇醇酒香也被血腥味所取代。城中妖物肆虐,四处是走尸饿殍,魍魉邪怪。

惊惶的百姓们躲在降妖司内,白天夜里都不敢外出,只战战兢兢地相互依偎在亲人身旁。幼儿妇女不时低声啜泣,老人沧桑的叹气声也时不时沉沉砸在人心底。

你忍无可忍地施法收了在降妖司门前挑衅的三两只小妖,急急地赶往后殿。

掌司大人已经醒来,日夜不休地指挥着降妖司上上下下抵御着群妖的一次次袭击。

听你禀报完了此行的经历,他并未过多怨怼,“他千年都不曾出过山,不愿入世,也在情理之中。”

他叹了口气,大伤未愈的脸色如纸苍白,“道不绝人,总会有办法的。只是,不知这城中还要再死上多少人,我降妖司还要再搭上多少名弟子才是个尽头。”

他翻开妖物志,在一幅临摹图旁记下几笔,“伯牙,人化为妖,居昆仑山内。”

你明眼地瞧清了那幅画像,画像中人方脸细眉,中规中矩的长相绝称不上俊美。你指着这画问道,“这是……”

“这是司内前人临摹的伯牙肖像,据说原作是自春秋时见过他的一位画师所绘,兴许是可信的。”掌司答道。

你又将这画像看了又看,画中人的眉眼鬓发却无一处能同山中那人出尘的容貌对应起来,你疑惑地盯着方写下还未干的墨迹,忽而发觉,该是有什么不对。

可还没等你想出个所以然来,殿前就传来了一声惨叫,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和叫喊声。

“不好啦,妖怪闯进来啦!”


六.

隔了老远你都能感受到那妖物强大且霸道的妖气,如同黑洞般侵蚀着四周的生机。它所到之处草木无不枯黄零落,水泛起浊沫。

那妖怪大约是修了什么邪术,青灰色面容狰狞可怖,躯壳宛如枯木老朽的树皮,疙瘩丛生,令人作呕。暗色的瞳孔没有呆板无神,显然是早已失了神智的。

失了神智,却仍不放弃报复降妖司,抑或是为了报复而宁愿失了神智。直到把下半洛阳城都毁于一旦,结界尽数破开。你不敢想象它的执念有多深。

你从未想过独面这等邪物,可如今,也不得不直面了。

掌司大人尚虚弱,连灵力都无法使用。其余弟子要么在城中巡逻无法赶回,要么已经在这妖物无差别的攻击下受了重伤,唯有你因至后院禀报而毫发无伤。

身后的大殿里,上百无辜的人正面临着绝望,他们把存活的希望寄予降妖司,而降妖司眼下只有你一人能战。

你握紧了手中的符咒,一步步踩着大殿前的砖块向那妖物走去。重靴踩在地面上的咯噔声听得你牙齿都在发抖。你熟练地抬手施法,看着掌心里的符纸燃烧,化作实质的力量向那妖怪扑去。

你这时方明白自己的渺小,用尽了全力的灵术没有丝毫作用,那妖怪依旧缓慢地向大殿人多之处走去,似乎是受了生人之气的影响。

你想也不想的冲上去试图拖住他,却完全阻止不了他的脚步,再多的法术令咒都无济于事。他或许是觉得你烦了,一手掐起你的脖子举到空中,喉咙里发出低沉阴森的怒吼声。

脖子仿佛被铁索紧紧缠了几圈,一丝气息都露不进去。你胸腔里传来剧烈的呕吐感,却动也不能动,四肢逐渐在这窒息的痛苦中麻木。

大概是要死了,你心想。

自进入降妖司第一天起,就有很多人教导过你,无论游侠术士还是医师,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为守护城内安宁而尽心尽力。

可从没有人告诉你,若是拼上了一切也不能守护这神都又该怎么办。

你恍惚间听到那妖怪怒吼了一声,然后猛地将你扔到了一旁,头重重地磕到石块上,震得脸颊都发木。

你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站起身,一回神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影。

那一身白袍的大妖正和那恶怪缠斗着,两股强力的撞击震撼着四周的一砖一瓦,你甚至听到铁艺的雕像泠泠震动声。

那是伯牙。

你愣怔在原地,不知该庆幸还是感慨,眼前还因为方才的窒息而忽明忽暗,到处是光影浮动。忽而一片飞溅的瓦砾向你袭来,你来不及反应,只瞪大了眼看着那锋利的棱角直直地朝你眼前劈来。

耳边一声叹息,你被一人拦腰抱起,迅速飞上屋檐,躲过了那东西。

一别几日,他的声音你依旧熟悉。那种泛着清悠的温声叹息让你心头发酸,你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说出话来,“你,你怎么来了?”

“我用妖力循着你的踪迹,见到城中景象的确凄苦,才匆匆赶来。”他摇了摇头,将你安置在一旁,回身沉声道,“日后再说,我先应付这妖。”

虽说有妖性相克,你却看出伯牙应对那妖并非得心应手。他的琴音逐渐低沉,不似山中时那般畅快写意,而是愈发艰深晦涩,不时停顿一两处。他紧皱着眉头,胳膊上经络鼓起深色,一头墨发被妖气扬起,凌乱而艳丽地散乱着。

那妖原先是能与他打个平手的,却因这些日子降妖司的抵抗多少耗费了些精力,此刻逐渐不支落了下风,但也不至于败退。

你揪心地看着伯牙的肩头愈发委顿,心里也被那一声声弄弦声催促着发慌。

终于,城内巡逻的一众术士听到风声赶回了降妖司,上前去助力,最后才勉强制服了那妖。它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满目仇恨和愤怒,周身的妖气一阵一阵地波动。

大妖的溃败让那些狐假虎威的小妖也没了指望,纷纷夹着尾巴逃窜,城内混乱的妖气一时间俱清。不知是不是近日里被这无妄之灾折磨过头了,大殿内的百姓和司内弟子都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到了头。

人们欢呼雀跃着跑回久违的家,司内负责收妖的术士走到那大妖身旁准备封印。四周虽然还狼藉一片,但也因妖气的退散而明朗了许多。

终于结束了。

你跑过去扶住差点倒下的伯牙,看到他全无血色的面容。他扶着你的胳膊在一旁坐下,调息凝神后才慢慢睁开眼,哑着嗓子说了句话。

“我不是伯牙,而是他的琴所化的妖。我生来没有姓名,便用了他的名字,”他垂眸,轻声说,语气里似是带着些许遗憾,“你那日离开时,似乎误会了些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却走了。”

“怎么可能?你明明——”

你明明琴艺那么高明。

你还没说完便卡住了,也是,琴妖怎可能不会鼓琴?

他只淡淡笑了笑,松松地握住了你的手,“我神智初化时,见到的第一人便是伯牙,因此对他格外念念不忘,他死后也……”

他似乎是难以再说下去,只叹了口气,另起了一个话头,“子期逝世后,他感念世间再无知音,便将我搁置起来。那一过就是十几载,我被搁置在柜中,尚未化出形体,灵识不堪忍受那寂寞,便在黑暗里睡了十几年。”

“被人吵醒时,我才知道,原来是伯牙也去世,我被作为陪葬品入墓。”

“后来,我在他墓中修出形体,便带着他去了昆仑山。我又独自在山中过了很久,然后遇到了你。”

历经成百上年的事被他这样三言两语简略带过,你还是从那平淡的语调里琢磨到了一丝寂寞和怀念来。你未曾想过真相竟与你的想象差的如此之远,一时间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你脖颈上被掐出的青紫色痕迹,“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出山去。可是一想到你独自走在路上,还要面对这样的妖怪,我就忍不住看一看,”他苦笑,“如你所言,他会想看着城中百姓安居乐业的。”

“你走之后,我一直心绪不宁,不知为何连琴都弹不下去。后来我猜那就是世人们常说的想念。我想,当年伯牙不再碰我时,是否也和我一样,时时挂念着那人。”

他活了那么多年,可与人世打交道也不过那几十年,他还是那样淳挚的,连这话都说得生涩无措。

你紧紧攥着他的手,内心被各种复杂而剧烈的情绪交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一声惊叫。

你们转过头看,却见那倒地的妖怪躯体散发出极盛的光芒,伴随着巨大的妖力波动向你身旁袭来。

它自毁了妖元,从此形神俱灭,只为了将全部妖力都砸向你身旁的人。

那自称伯牙的琴妖身形猛地一顿,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就那样闭眼倒了下去。

他的妖力如泄洪的堤般溃散,你看着他逐渐消逝的身形,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自重遇以来,你还未曾好好地同他说过一句话。

你试图将他扶到殿内请求前辈相助,手在碰到他衣袖时却落了空,你这才意识到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再也见不到他了,那个活了千年却还是不谙世事的老妖怪,那个心念着一人便要执着守着的纯情之人,那个会为你弹琴,为你擦眼泪的温柔琴妖。

你站起身,慌乱地翻找着些妖物的滋补品,明知无用却还是想尽力一试。

这时,永宁自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抛给你一个精致的玉盒,“呆子!用这个呀!”

魂雾匣,降妖司珍藏之宝,可收妖魂,贮妖魄。


七.

降妖司灯火通明,人人彻夜痛饮,庆祝着洛阳城度过一劫。司外街市也热闹起来,不再如同往日那般阴沉压抑。被毁的结界重修修复,农田鱼塘也恢复生机,人们忙碌着纪念逝去的亲人,也忙碌着迎接新生。

洛阳古都,终该有它的神韵。

你坐在床榻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冰凉的玉匣,翻书刻符都不曾离手半分。魂雾匣本用于助神魂受损的妖怪养伤,在里面躲个几年便可修养如初。只是不知道连身形都被毁的妖能不能得它庇佑。

永宁红着眼睛劝你,说这匣子是上古神器,定能救回他。

掌司大人只拍拍你的肩膀,叮嘱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大雪,十一月节。至此而雪盛矣。

洛阳终于也下了雪,纷纷扬扬洒了你一窗。窗外一地的白映得夜空明净,颇有白日青天之光采。想来古人映雪读书或许是真的,但他对雪读书究竟是因为刻苦还是因为孤独呢?

这样好的亮色让人怎能安然入睡?

但你还是在一片寒凉中睡去,枕边是那个被捂暖的玉匣。

夜半时分,你被一阵风吹醒,睁眼时,下意识地看了眼枕旁的玉匣,见它安然无恙才舒了口气。

木窗不知何时被吹开,你挑了盏灯下榻去关窗,却猛然听到外面一阵熟悉的琴声,三声低沉和缓,两声婉转清澈,如同你初次到昆仑山时听到的那样。

你屏住了呼吸向外看去,窗外没有了风雪交织,竟是一派春和日暖,花草交映的景象。

那人正坐在琴身旁,背后是几颗挺拔的竹,苍翠欲滴,衬得他的白衣更为干净儒雅。一旁的清泉映着明月,轻灵地转过一寸石塘。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你时停下了弹奏,向你伸出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在里面待的太久了,出来解个闷。你要来听吗?

你看到他指尖拂过一串琴弦,抹出清脆的乐音。

“你听,这是你的明月清泉。”


END


番外:《高山流水》


他说,巍峨挺拔,你弹的是高山啊。


他说,奔腾壮阔,你弹的是流水啊。


若我有个人形的话,必定会对他嗤之以鼻。


伯牙所奏分明是前几日刚下过的雨,天上皎洁的明月和眼前流淌的清泉。


这小小的庭院,哪儿来的高山流水。


可伯牙却笑了,他说,唯有子期是我一生的知音啊。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一直都不是他的知音。


犹记得最初有灵识,伯牙抚摸着我的琴身,赞叹着造琴工匠手艺的精妙。他几乎日日同我待在一起,连外出都要把我带在身上,闲下来便要弹奏一两段。


他懂得如何将我的精巧发挥到极致,也曾在月下轻声问我,琴是否亦有魂魄。


“瑶琴啊,我时常感觉你是能听到我说话的。这世间,也许只有你能懂我。”


他也时常叹息,只因找不到能懂他的人,琴毕竟回应不了他的寂寞。


这时,我便无比渴望着能早日修出人身,然后告诉他,我能听懂你在弹什么,一定是院内那股清澈的泉。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不再叹息,而我也不再渴望着化出人身。


原来他想的是高山流水。


他懂我,我却从未懂过他。


后世的文章将事情编的太离谱,说他将琴摔碎在那人墓前,发誓不再弹琴。


若是那样也好,我也不用平白忍受了那千年之久的孤独。


沉睡在木箱里时,我对一切都是没有感知的。起初,还想着他能偶尔想起来我,弹上一曲,久而久之,便不再期望,只放任自己睡下去。


经年后猛然被刺目的光照着琴身,我着实没有反应过来。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伯牙也死了。


心忽然一阵抽痛,明明我连他的面容都记不清了。


明明我只是一把琴,根本没有心。


再后来时间过得快,若不是山外来的那小道士,我都不知道山下已过了千年。


把自己活成他的模样,不知不觉间竟真当自己就是伯牙。


那小道士笑着说,你弹的是风雪雷鸣,明月清泉啊。


我这才恍然,原来我想的竟不是高山流水么。


仿佛梦境被人打破,哗啦碎了一地。


长叹一声,一曲毕。


————————————————————


退坑神都很久了,我不知道神都后来对伯牙有没有什么人设补充,但我记忆里的伯牙,就是那个清冷里带着一丝妖异的美人。今天夜里偶然翻到以前的文章,感触颇深。现在再读,其实还是不满意自己的文字,但不管怎样,这也算是写了我心里的伯牙吧。


浓色

#部分翻车了,稀稀落落补起来麻烦,再加上我也想主页简洁点,所以干脆整合一下,之前的删了。

#车,内含bdsm,慎,之前看过的就不用打开啦,是重复的。

李泽言篇:https://shimo.im/docs/vZoI0RD100wdEgaJ/

许墨篇:https://shimo.im/docs/HvAeRgpvbpQ5Nwyq/

周棋洛篇:https://shimo.im/docs/2LkOYqkHDOw2w5h3/

凌肖篇:https://shimo.im/docs/1MBi8ZrokJ0agD4s/



沙砾

#当他们只是平凡的小人物

#无数次吐槽恋与的玛丽苏剧情和各种高大上人设了,我始终更偏爱平平淡淡,现世安稳的感觉啊。如果他们的人设都能更贴近生活,抛开那些超能力啊,权力关系啊该多好啊。

#取名沙砾是因为我取名废,大概是想表达出一种“千千万万个体中最普通的他”的感觉吧

于是我的脑洞产出↓

【白起:小区门口左拐派出所的小片警】

这是你这周第三次在楼道里看到他了。

隔着浓浓的无奈,尴尬,和不知所措。

对面邻居房门大开着,你那个没事也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邻居孙大姐正扯着他的警服袖子不让他走,一边声嘶力竭地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跺脚,“你可不能走,你走了他就要打我,警察怎么能不管事呢?”

而那个坐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中年男人默默地听着“家暴”的指控,给自己点了根烟。

第一次报警时,这场家庭纠纷声势浩大,派出所的民警们大概被你邻居那惊人的哭诉吓到了,浩浩荡荡地派了一个车的人过来。第二次时,你又目睹了两三个警察从来时的面色凝重转为了走时无可奈何的苦笑。直到这次,终于只派了一位警官过来。

你打开门的时候,正对上那年轻的警官透彻的眼睛,然后你清楚地看到他脸上骤然泛起红意,略带着焦躁轻咳了一声。

你那时并未多想,只以为那或许是对于处理这事的尴尬和无措,但你很久以后听到他说,是因为你。

那时那个轮廓明晰的身影还未在你心里烙下印记,你不知道他是你少女时期的学长,不知道他曾在你匆匆走出小区时看了多少眼,也不知道他曾在你办理户籍事务时在玻璃门后静默了多久。

你只知道他的声音很好听,清亮而有力度,仿佛春日里吹面不寒的风,牵起了你门前的风铃晃上一晃,然后你打开门,看到了他。

那天你见那警察实在不好做,便帮着调解了几句夫妻间本没什么大的怨气,关上门后便是一派如常的宁静。只是留你们在门外,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对视了半分钟,你把视线略微低下时,看到他被撕扯掉的警服扣眼。

本来不该有什么愈矩的心思的,但你几句问别在喉咙里转了一会儿,还是胆大包天地咽了下去。

我屋里有针线......

后面的话你并没有接下去,你懊悔地在心里低骂了自己一句,谁会轻易接受一个陌生人过分的示好呢?你以为自己会听到他诸如“不必麻烦”之类的客套话,却没想到传到你耳边的仅仅是两个再简洁不过的字。

“好啊。”

楼道里光线昏暗,你再抬头时看到他眼尾沉在一片模糊的阴影里,只是眉眼的弧度依旧是明朗的,仿佛泛着轻柔的光泽出来,只稍瞥一眼就知道他是高兴着的。

临走时他小心翼翼地抚了下你缝好的扣子,低声向你道谢,走到门外时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问你要了联系方式。

这于你来说大概就是“初识”了,你把那个听上去就干净利落的名字和眼前这个好看的面容对应起来,然后默默贴上“心仪”的标签,于是每一次相遇都足以激起欣喜的波澜来。

再之后--

出小区门左拐,走50米之后的一个路口,视线往1点钟方向看,不出所料,他刚从派出所门口出来。身上还穿着那套暗蓝色制服,坚硬的衣料褶皱衬出他挺拔的身姿。

你快走了几步,向他招手。

“学长,今天轮到我接你下班了。”

【许墨:市第一中学的生物老师】

你接到他的电话时是早上八点,熬夜赶工的你还没醒,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手指松垮垮没什么力气,手机差点没砸到脸上去。

“您好,我是恋语市第一中学的老师,负责您......”

对面的男声低沉温和,你只听完了这一句话,然后心口一松。

“对不起,我家没有孩子在上学,您打错了。”

那边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你果断,坚定,毫不犹豫地挂上了电话,埋头继续睡了。

两分钟后,铃声再次响起。你又听到那个男声,压抑着发脾气的冲动,试图向他说明他真的打错了这个事实,直到他一句“节目企划方案修改建议”点醒了你。

你听完了他的叙述,反应了足足半分钟,脑子里才把一切逻辑对上号。

你们近期有一项反映青少年心理问题的节目计划,原定的计划是在第一中学取材拍摄,而对面那个人正是负责和你对接的校方人员。

场面顿时陷入尴尬,你揉着乱成一团的头发,满脑子只写了“丢人”二字。

你结结巴巴地吐出了“对不起”三个字,手上开始迅速地整理衣物从床上爬起来,镜子里的人黑眼圈快要垂到地上去,满脸的憔悴懊丧。

电话那边的人却笑了,隔着电话的声音听起来虚虚地浮上了一层薄雾,但那种独特的尔雅和温和却如同窗外的阳光一样,切实地拢到了你心上。

“没关系,”他说,“那么我有幸邀请您来商议我们的节目方案吗?”

那天的下午格外安静。

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明明坐在一个四周俱是人声往来的咖啡厅,不时有各色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你回忆起那个初遇时,却只想起了安静。

厚实的木桌上有隐约层叠的纹路,也许是因为服务员的不小心,他的杯子边缘粘上了无伤大雅的一片榛果碎。你的视线就停留在那抹小巧的乳白色上,怎么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直到他敲了敲杯子,坚硬清晰的骨节碰撞陶瓷的声音才把你的注意力拉回来,他含着笑把勺子在冒着热气的苦涩中搅了搅,“或许,我们该聊一些更有趣的话题。”

“这样,这位美丽的小姐的注意力,大概就会从咖啡上分给我一些了。”

那之后的很多天,你没有再喝到同那天一样醇厚又浓郁的咖啡。

只是偶然有一天,你去在拍摄场地转悠,偶然撞见他在讲台上不急不缓地讲述着什么关于人体的,客观而冰凉的知识,只是用的口气却能把每字每句都融化。

你穿过教室的窗户时,看到他眉眼间蜿蜒过来的一抹浅金色的夕阳,勾勒着他尚算得清秀的面庞。

你忽然明白,或许你前几日的感觉,可以被称作食不知味。

你匆匆转过走廊,想要平复下胸口急促的心跳,却在路过门前时对上他的目光,他眼神微微一变,却是露出一个不动声色的笑来。他手里捧着本书,好像是在书上瞥见了什么有意思的字眼才笑,其实只是看到了你。

下课铃声响的时候,你翻到了一条源于他的朋友圈。

“你点缀了我的课堂。”

配图是你站在教学楼花坛前的背影。

【周棋洛:酒吧里的兼职驻唱】

酒吧里的灯光总是打得很暧昧。

手里冰蓝色的液体漾着破碎凌乱的光,原本通透的颜色混杂了深色的阴影,仿佛把四周的昏沉都融进了那温度极低的液体里去。

你抬起头时猛然对上了双蓝色的眼睛,同你杯中的酒一样透彻得让人心惊。

那是个戴着卫衣上兜帽的青年,坐在舞台的角落里弹着把吉他,话筒里正传来他轻快的歌声,只是那歌声融进了四周拥挤的空气里,如同被什么无色的胶质隔开,你始终听不真切。

注意到你的眼神时,他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像是认识你多年的老朋友一般伸手向你打了个招呼。你这才意识到他的面容太年轻了,以致于像是哪个偷偷跑出来的高中生,肆无忌惮地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发泄着属于青春的叛逆和活力。

一曲唱罢,他把话筒递给同伴,然后下台朝你走了过来。

“你真的来接我啦!”他隔着两三个人就那么对你喊。

你一时错愕,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不容分说地拉着你的手穿过了人群,一直走出酒吧,走到了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去。

他手心里有隐约的汗意,握着你的手指时带着种令人信服的力道,你并不认识他,却很难抗拒这样过于近距离的接触。

你这才明白,他看上去虽稍显稚嫩,却实在是个足够成熟的男人,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金属质感和干燥的草木香,很难使人联系到什么单纯懵懂的岁月。

直到你们站到一盏路灯下,他终于松开了你的手,松了口气似的感叹道,“怎么样?我的演技是不是很棒!”

你还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中,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他却笑了,嘴角被头顶暖橙色的灯光晕出些轻快的温柔,顺着他的语气流淌,“你刚刚可能没有注意到,吧台旁边那个男人一直盯着你,还不停地朝你那边靠近。”

他很认真地盯着你的眼睛,“我看你喝的酒度数挺大,怕你喝醉了有什么危险,就带你出来啦。女孩子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一定要小心啊。”

他眼里满含着诚挚的歉意,“刚才我......没有冒犯到你吧。”

你连忙摇头,向他道谢。说实话,你酒量并不好,刚才的鸡尾酒只尝了几口就觉得有些晕乎了,要不是他及时把你拉出来,保不准真出了什么事。

他早把帽子褪下了,一头灿烂的金发即便在夜里也明亮得灼人眼。这会儿被夜间的凉风一刮,你清醒了很多,连着他的面容也不再像在酒吧里时那样,在你眼里模糊得只有印象了。

“正好我这会儿要下班了,”他重新把手伸向你,朝你眨了眨眼,“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家吧。”

那天的夜里空气凉得很,只是城市上空的天空却难得的明静,你和他并肩走了一路,薄透的雾气沾了满肩。

那之后你没有在那家酒吧见过他。

那时的你只以为这大概是一次奇妙而美丽的邂逅,你们偶然相遇,然后各自回归平凡的生活,这不过是一次让你惊喜的小意外。

直到某天,你的电脑不小心中了病毒,你无奈之下,只好拨打了售后中心的电话,那边回复说会有技术人员上门维修。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你打开门,看到个身穿工作服的金发青年,正笑意盎然地看着你。

“我说这个地址怎么有点熟悉,原来是我来过一次。”他的声音轻快明朗,“又见面啦,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周棋洛,和你们喜欢的那个乙女游戏里的超级明星一个名字。”

End

对,没有李泽言......原因是我觉得李总就该是李总,这么优秀的人注定不会平凡吧。或许霸道总裁才是灵魂啊,改了人设就没有感觉了。

【白起X你】温凉

#r18,正文走评论链接

#一辆矫情的破自行车


《千里起解》读后感

#算是掺杂着剧透和自我矫情的推文吧

#基本标签:耽美,虐,平淡风

最初看到这本小说是在三年前,我还上高三。那时年纪小,偏爱浮华风剧情流。相爱相杀,激扬愤恨,少年意气永远是我阅读列表里的主调。那时是深夜,我偷偷缩在被窝里用一个小小的mp3屏看电子书,瞥了几眼开头两位警官平常无奇的对话,略感无趣地关闭了文档。自那以后,各色斑斓的文字填满了我深夜里的独处时间,我没有再翻开过它。

但没看下去并非毫无印象的,开头那段对于沈千越的描写一直让我念念不忘。

“那个年青的男孩,穿着普通的牛仔裤与灰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 静静地坐在窗边。也说不清他长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觉得黑是黑白是白,浓是浓浅是浅,深是深淡是淡,宛若一幅水墨画一般。黑的是眼,白的是脸,浓的是无望,浅的是忧伤,深的是隐忍,淡的是疏离。他坐在那儿,若是不手腕上的甑亮的手铐,就象一个课间休息的学子,坐在那里歇一下,想一会儿心事,马上起身再回去上课。”

读到这段文字像是不经意间吃到一颗酸甜诱人的葡萄,最初口感浓郁,舌尖溢满了那份欢欣喜悦。而味道淡下去后,味蕾却依然记得,时不时提醒着我,我曾经吃到过那样一颗美味的葡萄。

昨天夜里,不知怎么睡不着,于是我开始把那整串葡萄都拿到面前,一一品尝。

读到最初依旧是平淡无奇的,甚至有些平淡得乏味,可随着文字的延展,那份细腻的美感就越发在每一处的描写中发酵。

是以诚真是温柔,不管对谁都温柔,对他的越越就更温柔。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好的,好的。”

千越说我叫苏苏,我不是你的越越,他说好的。

千越说我来扮演你的越越,他说好的。

千越说我们以后开家饺子馆,他说好的。

......

好的,好的。

越越,越越。

文字真是奇妙的东西,若他只回答一个好,那无非是宠溺,但他偏偏要拖沓缓慢地加上后面一个字,每次都那样认真地重复一遍,就无端地让人想起冬日里抚在睫毛上的阳光,懒洋洋地勾勒出淡淡的安然,仿佛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我喜欢他的温柔,也喜欢他的倔强。他认定了苏苏就是他的越越,所以在每一次对方的逃避和讽刺后都不曾放弃寻找他,照顾他。他认定了千越是他一生的伴侣,所以不管父母怎样反对,不管前途如何,都不肯放开千越的手。

他把千越从泥沼里拉出来,从黑暗里带出来,用尽一切不遗余力地拥抱着他,仿佛要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予给他。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可终归命运弄人。

我同样喜欢千越。

实际上,整篇文章与其说是两个主角的爱情,不如说是千越的成长。从幼时他对于家庭的不安困惑,到少年时情欲和性的觉醒,再到大学时对爱的渴望如数暴露,一切皆在他的话语中,如河流般从容疾速地流淌,带着独属于时光的决绝和悲凉。

或许是他独特的家庭环境和成长经历,造就了这样一个人,他优秀懂事,心思敏感复杂,很多时候都在迷茫不安,渴望爱也渴望被爱,却在真正靠近温暖的时候一次次想要逃离。

他并不是一个有太多棱角的人,自小父母在某些程度上的不够关怀让他不会要求太多,后来遭遇记晓的抛弃和欺骗,在同学面前被侮辱,不幸退学,都没有使他生出什么报复之心。他只是沉默着躲远一些,继续放任自己沉入孤寂灰暗的海洋里。

他让我心疼,也让我惊喜。

我惊喜于他后来能坚持对着以诚的家人说,我不走,我要陪着他,我爱他。

让我清晰地发觉千越的成长的,大概就是那个情节了。当以诚瘫痪在病床上,明知他的家人都不待见自己,千越还是选择陪在病床一侧。

“以刚也看着他,那个男孩儿,比以前更加单薄,山清水明的眼睛,秀气极了,安静极了,却叫以刚微微地有点儿犯怵。

他没有看见千越在屏幕上打出的一行又一行的字,我不走,不走,不走。不走。就不走,不走,不走。天天来,天天来,天天来,天天来。”

千越是这样一个人,他融合了耽美里受方的“美”的概念,本质上却是一个怯懦迷茫的少年,同时,他身上又透露着现实同性恋者的隐秘烦恼和人生困惑。

所幸,他在稳步成长,足以用一个男人的肩膀撑起病床前的家,用自己的坚定维系着在现实里飘摇的感情。

可依然不幸,他失去了所爱,也放弃了独处于世间的机会。

其实纵观整体行文,这不过是个再老套不过的悲剧,甚至带了那么点的狗血意味。青梅竹马的两人分别多年后再次相遇,受过伤的千越不愿意将一个不再单纯不够美好的自己被以诚发觉,于是选择躲避。以诚却用自己的宽容和温柔叩开了他心底的那扇门,让他从过去中走出来,面对崭新的人生。

但现实对这初萌的幸福却并不友好,社会对于同性恋的误解,家人的百般阻挠,歇斯底里终究是不变的话题。解决矛盾的是一场车祸,不是抽丝剥茧化解冲突,而是把矛盾整个剜出来——以诚在车祸中高位截瘫。

即便周围的人再怎样妥帖的照顾他,活着对于以诚来说都成了一种精神和肉体的折磨,以及自尊难言的创伤。最终以诚选择了死亡,而千越尊重了他的意愿。

我以前说,我不喜欢天灾人祸的虐,那会让我觉得压抑无望。就像唐顿庄园里的Mary,上一秒还沉浸在和Matthew爱情结晶出生的喜悦中,下一秒就收到了Matthew车祸死亡的噩耗。

我还说过,我不喜欢整日里把爱挂在嘴边的情侣,这太不现实,哪有人天天强调我爱你?

可我还是沉浸在这篇文章的每一处纹理中,心仿佛被揪起来一样,感动,喜悦,悲伤,遗憾。

这不算一个剧情好的故事,没有一波三折,引人入胜,却是实在地打动人心的文字。

除却爱情,还要说到文里对于家庭和婚姻的思考。又或者说,不能撇开爱情,因为婚姻本就是和爱情联系起来,和人性联系起来的。

首先要提及的是千越的母亲。

我很难对她讨厌起来,即便她对于婚姻不忠,婚内出轨多次,对孩子关心不足。

可她是美的,同时也是女性对于爱的追求的提现。她躁动不安,难以稳定地维护自己的家庭。她像个少女一样自私地追求着自我欲望的满足,她爱优雅和奢侈,端庄而不检,极力活得淋漓疯狂。

我不能认同她的行为,却很难说她是不对的。或许离婚就是她做过最好的决定。

再者是记晓和仇大同。

他们一个同性恋,一个是双性恋。都选择了像大多数人一样娶妻生子,却忍不住出轨,背叛婚姻。他们无疑是给千越带来了伤害地,他并未过多的憎恶他们,我同样也不。我甚至隐隐地怜悯这两人,他们手握着妻子的留恋,却得不到真正的爱情,这无疑是种悲剧。

文中还提到负责押解的陈警官,他的妻子曾带着所有珍视的东西嫁给他,说要过一辈子,两人却在柴米油盐的相处之后热情消散,逐步走向离婚。幸好在结尾处 ,陈警官在唏嘘感叹的同时,找回了爱情中的感动,及时挽回了曾经的美好。

我喜欢这篇文,我感谢这个作者把人性中美好的一面尽数展现给我。不管是文中的哪个角色,他们品行如何,都或多或少地使我感到了温暖。让我不至于太过难受。

只是遗憾,那么好的沈千越和是以诚,命运却没有温柔对待他们。

或许这就是悲剧,把美好的东西打碎给人看。

我很庆幸捡到了这份美好的碎片。

【白起×你】他和不睡觉的你

最初是这样的。

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睡觉,抱着手机追剧,看到片尾曲时就意犹未尽地点开下一集。已经打了无数个哈欠还是不肯安心地放下手机,非要那点剧情过完才甘心。

房间里黑暗中只有你手机的光荧荧亮着,那时你还是独自一人的,没有人注意到你多晚睡觉,也没有人关心你是怎样度过一个个孤独的冬日。

直到他的消息发过来--

“早上好。”

先是有些拘谨的问候,你能想象出那个比你高了很多的青年低头看着你微笑的样子。

“今天外面下了雪,温度很低,你出门时记得穿厚一些。”

你这才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半了。

你下意识地拉开窗帘,窗外是新铺的雪,安静且孤寂地覆在本该喧嚣的都市街道上。

你笑了笑,回复了他一个感谢的表情,圆润润的小猫眼睛湿润润地盯着他,一旁是调皮的英文字母“mua”。

他这时大抵是笑了的,和严肃板正的警服不适合的,带着点害羞青涩的笑。

那是个泛着寒意的冬晨,晚睡的你和早起的他面对着同样干净冷彻的雪。

后来啊,你还是没能改掉熬夜的坏习惯。

他和你在街上散步,不时问你冷不冷,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地握着你的手,掌心里的温度把你冰凉的指尖也捂得暖和起来。

你实在不是个称职的女友,本来是同他出来约会,你却因为前天修改策划案到半夜,以致于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没有一点精神。

他耐心地陪你逛完了你属意的服装店,而你却在一片热烈的圣诞氛围中昏昏欲睡。

他似乎是察觉出了你的倦怠,把你带到那家你常去的奶茶店,点了杯热饮放在你面前。杯里的热气氤氲在眼前,你透过这薄雾看他,他平日里锐利清晰的棱角仿佛被这雾气融化了,变得柔和起来。

一片浓郁的茶香里,他的声音很轻。

“昨晚没有睡好?”他摸了摸你的额头,“不会是生病了吧?”

你慢吞吞地摇了摇头,透过明镜的桌面可以看到自己明显的黑眼圈,“只是没睡好而已。”

“几点睡的?”

想了想半夜两点还没处理完的文件,你没敢再答话,他仿佛看透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起身坐到了你旁边。

他扶着你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乖,先在这儿睡一会,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他的肩膀并不如枕头舒服,骨骼的生硬那样明显,就像他这人一样难以柔和温软,可你却从未觉得睡得那样安心。

玻璃门外隔绝了喧嚣的人群,他的呼吸声很浅。

那是一个香甜温暖的梦境。

那杯奶茶你明明没有喝,但细腻的奶盖香和茶底的悠长却一直徘徊在记忆里,久久不散。

再后来,他终于开始纠正你的小毛病。

那时他已经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你身边那个位置,睡觉时有一个坚实的胸膛可以给你倚靠。

他会把你松松搂在怀里,手轻柔地抚摸着你身后的头发,低沉的声音悦耳温和。

夜晚十点以后,你的手机就会被没收,他不允许你再有意无意地熬夜,也不允许你因为工作而不顾身体。

你若是耍赖说是睡不着,他便揽着你的腰煞有其事地开始哄睡--其实这是偶尔有一次他发现你在熬夜听“耳机男友”系列后的反应。

“我......不比他们好吗?”他那时颇为不自在地问你,你能看到他脸上泛起的薄红。

你干脆地把那些音频都删掉了,乖巧地把空荡荡的列表给他看。

可他还是不满意,皱着眉直到你把那些音单都删掉了,取关了主播才罢休。

原来学长吃起醋来是这样的。

偶尔有一次,你趁这作息规律的人睡着了,想要偷偷爬起来刷一会微博看看八卦。你刚从他怀里磨磨蹭蹭退出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就被他忽然握住了手腕。

他重新把你搂到臂弯里,把你的手拉过去环在他劲瘦的腰间,语气里还带着些慵懒的困意。他低低沉沉地在你耳边叹了口气,无奈道,“怎么那么不乖,嗯?”

夜里的黑暗总让你想找个什么寄托,可以驱散这种无边的寂静。但现在,他和缓沉稳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你根本用不着其他的什么替代。

你嗅着他领口干净的味道,这才终于安心睡去。

再之后的某一天,情况是这样的。

他出去执行任务,直到半夜一点钟才裹着一身风雨味回家。

许是不想吵到已经睡着的你,他的脚步放得极轻,而戴着耳机沉浸于电影剧情的你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回来。

等你慌张地扯掉耳机线,摁熄屏幕时已经晚了。

你缩在被子里,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瞅着他。他把警服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沉静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责怪和愠怒的味道,你看着他衬衫下硬朗流畅的腰线,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发虚。

“学长......我......”

还没等你把话说完,他指间的皮带扣便卡擦一声弹开了,他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你,“既然那么不想睡觉......”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发哑,“那我们就不睡了。”

那天的空气太过燥热。

他紧紧搂着你的腰身,急促地喘息,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瞳色也被浓烈的欲色染得深沉。

你眼中湿漉漉的,一片朦胧中只能看到他坚毅漂亮的下颌线条,身体里的灼热搅得你难以正常思索,只觉得他性感得让你心惊。

忽然他猛然一个动作,激得你腰间一软,险些没哭出声来。

“学,学长......”你颤着嗓子喊他,“慢一点......”

他果然放缓了动作,只是把你的脸抬起来,细细地亲吻你眼角的泪痕,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但却总归是温柔的,“怎么还叫学长?”

你愣怔了一两秒,这才反应过来,把脸埋到他宽厚的胸膛里。

“......老公。”

end

终于忍不住动笔写些什么,以及白起真的十分十分温柔。